刚写完,还热乎热乎的,嘿嘿。
在北京阴霾的天气下,我构思了我的第一篇小说,也许字里行间掺进了这种环境下的某些特殊的东西。
在给主人公取名字的时候费了些时间,本来想用,我,因为故事是取自我本人的一些经历,感觉用“我”比较容易写,但后来想小说不是要源于生活,高于生活么,于是在故事中加了些幻想,戏剧性的东西(当然,我觉得生活也是充满戏剧性的),觉得再用“我”就有些便扭,可能不习惯把我幻想成一个虚构的人,于是,就用了我在《盲流成为盲流以前的故事》中的主角,林峰这个名字,算是半个我半个虚幻吧
头发
在大学期间,林峰留了一头长发,这显得他很另类,因为,读者在看到我用“他”这个代词的时候就明白,是的,林峰是个男的。
如果你认为男的留个长头发很酷的话,那么林峰显然不属于这类。林峰个子不高,又瘦,所以一头长头发披下来,和鬼差不多。更难以让人忍受的是林峰又懒,难得搭理一下他的头发,所以如果你有兴趣想象一下林峰的话,千万不要向那些站在舞台上甩着飘逸长发的摇滚歌手形象去设想,林峰的形象还是更接近于马路边,天桥下那些要饭的人。这样的形象当然和他的爱情计划是越来越远了,林峰也很固执的认为,他从未把那些以头发取人的看在眼里。
那么,林峰为什么要留长头发呢?
林峰看着镜子中自己的长头发,想着这个问题。
自己喜欢?显然没有那么简单。林峰最大的理想是做个摇滚歌手,那些在舞台上,在人群间,在某个角落歌唱人生,咏叹生活的人总给林峰精神上莫大的抚慰。而他们大多,留着长头发。如果吉他技术能够像留长头发那么简单,那么林峰的理想就会实现了。在林峰放下吉他,鄙视自己的时候,那头长头发还在疯狂的生长。他没有剪,我不知道他是想让头发做为类似于勾践的苦胆来警醒自己,还是给往昔的时光留一个见证,苦胆之类的想法似乎不像,因为我们的林峰同学还在瞎恍,从他身上我并没有看到勾践似的雄心。
当有人认为林峰的长头发是用来标榜什么的时候,林峰有些困惑。他可能是在标榜。但如果如某些人说的是标榜另类的话,他是不赞成的,他曾经觉得那些以奇装怪服来吸引人们目光的家伙是肤浅的,但后来当他留起了长头发,也成为那些怪人的同类了,经常受到特别关注的时候,他明白,在这个社会,做出违反常识的举动是需要些勇气的。现在想想,那些人拿出勇气坚持维护自己喜欢的事情是多么正常的举动,而在这个社会有时候却显得那么难能可贵。而反之,因为外界原因,压抑,背弃自己的所爱,相形之下实在显得卑微的很.
所以,有时候林峰在公共场合碰到那些留着长发的男子,剃着板刷的女人,穿着光怪陆离服装的人总会嘴角上扬。
当然,如果有人说林峰的长头发是标榜着自由,是对庸常生活的反抗的话,他肯定会乐于承认,他喜欢一些形而上的东西,但总感觉那些东西实在太过遥远,如果自己的头发能和形而上扯上些关系,他是很高兴的,可惜能有这样认识高度的人林峰还没有碰到,他只是自己对着镜子里的林峰说。
林峰顺利大学毕业,长头发并没有影响学位证书的发放。
林峰披着一头散发走上了他一直生活于中,但现在才真正接触的,社会。
首先要解决的是如何养活自己问题。据说现在的大学生是越来越不值钱了,遍地都是大学生,凭什么去竞争一份工作呢?林峰自认为在大学里对自己的自我教育还是符合自己要求的,因此总以为找个工作不是问题
但时至十一月下旬,毕业快五个月,他还是个待业青年。
他还是留着长发,很多人认为在他剪去长发以前,他是不会找到工作的。
一个网络文化传媒公司要林峰去面试。
地方很古怪,林峰在一个叫营慧寺的地方下车了。找到了面试的公司,一栋三层小楼,竟然号称写字楼,林峰心里就觉得有些怪异,沿着昏暗的黄色灯光,林峰来到了二楼公司所在地,已经有多人在外等候面试。林峰签到后,找了个位子坐下,打量着过道,竟能发现北京实难一见的霉癍在墙角蔓延,似一朵毒花在酝酿着一次奇袭。林峰有些想走。正在这时,叫到了林峰的名字。
首先是笔试,林峰很快就完成了。
面试官看了,带着林峰进入了另一间房间要和主管面试,聊天完。主管说,在进入下一轮之前,我有一个最后的问题,工作后你能把头发剪了么?
“厄……”林峰有些犹豫,“我的头发影响我或者别人的工作么?”
“那当然不会,只是你要知道每个公司都有其企业文化。”主管看着林峰的眼睛说。
“这个我很清楚,我也面试过别的公司,”林峰停顿了一下,他不想压抑自己的想法了,笑了笑说,“只是贵公司,作为文化交流的传媒竟然还有这方面的要求,我是无法理解的。文化之道在于兼容并包。”
“我知道年轻人都喜欢有个性,但是……”
“不用但是了,”林峰起身,“不好意思耽搁您那么多时间,我告辞了,我想外边一定有适合贵公司的职员。”
办公室里的其他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工作,目送着林峰离开,一下子很安静。
林峰走出那栋小楼,深深呼了一口气,他感觉的北京阳光是明媚的。随着离身后的小楼越来越远,林峰的心情越来越好,他觉得自己出了口恶气,当然,他不知道对象是谁,莫非是鲁迅所言的无物之阵?也许,他说不清。反正在屡次被拒之后,终于自己拒绝了别人一次,林峰甚至有点英雄的感觉。
在随后的两个没有面试通知的星期里,林峰回忆此事的时候,已经没有了当时的快意,当然,如果时光倒流,他还是会那样。
他只是感到一丝悲凉。
时来运转,一家在外上市的公司看中了林峰的简历,让其面试。
从西北三环到东南三环,到达目的地的时候,林峰已经晕晕乎乎。玻璃幕墙的高档写字楼,像个巨兽,林峰走进了它的肚子里。
笔试刷去了一半,林峰有一个大题交了白卷,很幸运,林峰随着考官又上了几层楼。林峰被带到了一个叫“绝情谷”的房间等候面试,这里的房间都没有通常用的数字号码,用的都是金庸笔下的地名,林峰觉得很好玩。面试来的是个男的,林峰觉得有些失望,没有盼到小龙女啊!
面试很愉快,聊天,谈谈理想,说说兴趣。
忽然,面试官把话题转到了头发上来了,“怎么留了个长头发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