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侯说话

闲文杂诗

2007年10月26日 雾笼京城 贵人来

    这几天北京的天气有点恐怖,漫天的浓雾像是迷恋上了京城,没有离去的迹象。周三周四上的大早班,六点起来,外面灰蒙蒙的,七点到公司,太阳的脸都没看到。晚上回来的时候,原本抬头一望就清晰可见的西山,也如喜马拉雅一样罩在云雾中。(那两天的欧冠的视频据说有三百多万的流量,妈呀,这有提成那就爽了。)

    喜马拉雅,侯孝贤说话的时候喜欢到那里晃一圈,然后再把话题扯回来。今天他去了几次喜马拉雅,北丐记不清了,中途小睡了一下。醒来的时候就听见他说,这又扯到喜马拉雅了,赶快回来。

    来听讲座的人把整个放映厅都挤满了,最后主席台前后左右都席地坐满了学生。老侯是在学生们拥簇下挤到了讲台前,这样的场面北丐还是第一次见到。无论再火爆的讲座,台上台下的距离总是有的,上台面的都是领导及大师,群众都乖乖在台下呆着,而这次师生间如此交融的场景估计以后也难得一见了。

    老侯一开始没直接谈电影,他说他自己的生活,说他自己的人生经历。当然这些都不是闲谈,这是他的一个基本观点,那就是你自己的作品风格是由你自己的生活经历所决定的,非常的老生常谈吧。的确就是这样的。

    他回忆他那有点不苟言笑的父亲,年少时做假票混影院,青年时斗殴打群架,这些场景我们都能在他的电影里瞥见一二。后来他决定不能过那样的生活了,于是去当兵,当完兵回来后就义无反顾的去了台北,考上了电影学校。在学校里又打架惹祸上身,结果反思这样太对不起自己,这样离开自己喜欢的地方太可惜了,开始好好学习,说随当时的潮流看了一年存在主义,后来他觉得成天那样问自己是谁是有点迂腐的。一句对存在主义的挪揄引起会场一片善意的笑声。

    老侯一直声称自己早期的片子在票房上是很成功的,这当然是事实,但现在听他那么说似乎有点自嘲的味道。学生又是一片笑声。他也好几次强调年轻人一开始别目光仅仅盯着大师大师大师,拍点卖座的电影才能在这条路上走的更远,而走的远才能走的好。

    他说他后来的改变,说他和沈从文的神遇,说和那个三十五岁从美国回来打算拍电影的计算机硕士的结识,于是,一个时代就这样开始了,台湾独立电影。

    从《风柜来的人》侯孝贤开始拍属于自己的电影,那是对过往的无限追忆。这里老侯提出了一个有点哲学味道的概念,具体他怎么命名的北丐记不清了,大概是“现实的重现”。比如说,有个事件发生了,那就会有很多说法,社会学家有他的观点,经济学家有他的观点,总之就是有什么家就有什么样的观点,而且还不带重的,不然你说这些专家怎么混啊。于是就有很多的知识,很多的观点,这本来无所谓好与坏,但那个事实却被淹没在形形色色的口水中。老侯想重现那个事实,并深深迷恋于此。

    他说我的电影不批判,批判太浅,眼界小了。

    这话使我想起今年儿童节后第三天和伟大友谊和飞飞的那次扯谈。那天飞飞说他正迷恋着卢米埃尔的那些影像(或许那还不能称之为电影),卢米埃尔就把摄像机往街上一放,那些百年的人或好奇或不当回事的在镜头前走动。飞飞他说他看这百年的面孔有点激动,我说他是不是有点过分阐释了。也许卢米埃尔当时根本没想那么多,如果那算牛逼了,那北丐明天就把DV架街上,当然这是玩笑。这里有很多问题。

    老侯也说他那被影评家说的神乎其神的侯氏长镜头的由来,他开玩笑的说那时候那些专业演员的舞台腔让他受不了了,于是去找非职业的,可非职业的演员不习惯镜头,镜头一往上推人就不自觉的往后退。老侯一看,没办法啊,那干脆我退吧,这一退,就退出个侯氏长镜头。当然,后来他发现了这里的美。

    从《风柜来的人》到《童年往事》,侯孝贤一直沉浸在自己的回忆里,他说他只有把关于自己的故事说完了才能讲别人的,而他最喜欢的讲故事的方式就是“现实的重现”。就像影评人所形容的他那上帝悲怜般的关照,他就是把过去的东西让他在银幕上重现,是的,现实就是那样的,他知道他这样不做评判的表达方式解放了电影,解放了观众,他知道这里面有大美。

    据说,大美,无言。

    他希翼年轻人要眼界宽,看的远,人生最重要的是教育和困境。教育能给你良好的判断力,这是个月积日累的过程。而困境则能让你不断的向上再向上。

    后来老侯谈了些几个和他合作的演员林强,高捷,伊能静,梁朝伟,舒淇。

    北京怪异的天气让老侯有点不舒服,经常咳嗽到不能说话,最后讲了好几个小时,田壮壮在旁边陪坐。当老侯在台上打喷嚏的时候,老田埋头发短信,发完后,他想了想,低头向就在桌下坐着的学生耳语了一下,女生翻包,递上一包纸巾。过了一会儿,一老师从后面走到老田那,给了三包纸巾。这可能是老田发短信的目的吧。 

    就像老侯说导演的创作和个人经历有关,那么作为观众的北丐喜欢老侯无疑是里面浓浓的乡情。就像林总看完《童年往事》后那个激动未眠的夜晚一样。

    没办法,咱都是我们村的年轻人。

    老侯不无感慨的说,七八年后的大陆有多少可以拍的题材啊,可惜自己不是生于此长于此,没办法过来拍电影。  

    老侯一直说,要观察,观察,再观察。就像那句嚼得很烂的话,生活中并不缺少美,而是缺少发现美的眼睛。

    当晚,离学院一环之差的地方有个台湾小女生开始浅浅低唱,她说《亲爱的…我还不知道》(北丐想,如果能换到新浪音乐频道该多好,天天去看现场)。

    你说那么好的台湾为什么一直有人要声称打他呢,究竟谁出了问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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